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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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顧方惟眼裏積起怒火,張亦雲感受到他身體有些顫抖,順著他的背輕輕撫著,“方惟,為這樣的人氣壞身子不值當的。對了,我們可以找律師解決這件事。”

顧方惟冷靜下來,再次拿出手機打電話,對方接通的很快,他開了免提。電話那頭是顧方惟在國外的姑父,聽顧方惟把整件事說完之後,表示他立馬聯系國內的律師朋友,然後利落的掛斷了電話,沒有加上絲毫寒暄。

“你姑父爽快利落,真不錯。”張亦雲說。

顧方惟終於笑了笑,“姑父他動靜相宜,該嚴肅的時候嚴肅,活潑的時候又活潑過頭,以後見到他你就有深刻的體會了。”

一切進展的還算順利,雖然現在還沒有好消息傳來,但是已經比兩人無頭蒼蠅似的亂撞好多了。

十幾分鐘後,顧方惟接到了趙木木的電話。

劈頭蓋臉的一句嘲笑:“呦,你小子不行啊,連自己的女朋友都保護不了。”

張亦雲很想為顧方惟辯解,但是想了想,自己現在不便插嘴,畢竟趙木木並不知道她在旁邊聽著。

“姑父怎麽說?”顧方惟不顧趙木木的調侃,一心想知道事情進展如何。

趙木木那邊靜默了一會兒,然後又傳出聲音,“爸爸說他已經找了朋友跟公眾號的運營者對接了,要求他們刪除這篇文章。你們放心吧,那位叔叔水平很高的,要我看,比你爸還厲害呢。”

顧方惟將自己爸爸的名字當做空氣,自動篩除出去了。

“姑父在等消息?”顧方惟問。

“當然啊,他正坐在陽臺藤椅上捏著手機一動不動的等呢,像是下一秒要扛槍上戰場打仗了。”趙木木看了一眼自己嚴陣以待的父親,接著說:“不過,老人家退休後很久沒遇到這麽刺激的事情了,雖然這麽嚴肅,但是我知道,他心裏現在正激情澎湃,老夫聊發少年狂呢!”

張亦雲險些笑出聲來,好在先一秒捂住了自己的嘴。

趙木木顯然毫不擔心這件事,而是帶些討好的問:“什麽時候能讓我見見你的女朋友啊?以前藏得這麽嚴實,真是小氣。哎,你們是怎麽認識的,這可以跟我說說吧?”

顧方惟心想這個真不能跟你說。

“你怎麽這麽八卦,哦,對了,忘了你是記者。”顧方惟直接以毒舌將趙木木的八卦壓制住。

“略略略。”趙木木朝顧方惟吐舌頭,“哦,爸爸過來了,他要跟你說話。”

“姑父,怎麽樣?”顧方惟瞬間換上嚴肅的口吻問道。

電話那頭先是沈悶的寂靜了一會兒,差不多有個五秒鐘。電話這頭的張亦雲和顧方惟耐心等著,對方終究是堅持不住,率先開了口:“嗨,你還信不過你姑父我嗎?放心吧,文章已經刪了。這幫沒職業道德的狗崽子,只要是認為能賺足眼球的,什麽都能發到網上去,根本不顧別人的感受。但是,他們雖然將文章刪除了,但是卻死死咬牙堅持不說是誰將消息和照片給他們的。據我分析,這件事的根源在你。雖然文章裏面指向性很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男方是你,但奇怪的是,拍照的人刻意沒有拍你的正臉,說明他有顧忌或什麽別的考量。但是對你女朋友就不一樣了,兩張都是正臉,說明對她的敵意很明顯。我這樣說,你知道下面該

怎麽查了吧?”

顧方惟看到那兩張照片的時候就隱隱覺得奇怪,但是卻抓不住那種縹緲的感覺,現在經過姑父的一番分析,他終於恍然大悟,原來那個神秘人針對的重點是姐姐,而且因為他才針對姐姐的。畢竟姐姐在安陽時間很短,交友圈子很狹窄,認識的人也相對單純。

“我明白了,謝謝姑父。我知道該怎麽辦了。那我先掛了。”顧方惟現在急著查出在背後下黑手的人。

“哎哎,先別掛。方惟,這件事你處理的很好,從文章發布到現在過了一個小時,這反應時間還算可以了,傳播範圍還不算廣,但是無法避免你們要遭受老師同學和同事們的非議,你們得一起面對這件事,知道嗎?”姑父殷殷囑咐著:“方惟,雖然你心智成熟的比較早,但心裏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抱怨和淡漠。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對它熱情它就對你熱情,不會因為你的厭惡它就厭惡你。說到底,關鍵在於你的心。我很高興你現在改變了,開始成長為一個成熟的人,懂得了擔當和直面困難。我很感謝那位姑娘,你們兩個能並肩而行,我們在這邊也放心了。”

顧方惟還沒想好怎麽說,那邊卻熱鬧了起來。

“爸,你這也太感性了。你看看,你眼淚都快出來了。我當初和Janson在一起的時候,你可什麽都沒囑咐我。方惟,你姑父是不是偏心啊?”原來是趙木木在旁邊聽得太肉麻了,忍不住打趣自己的老父親。

顧方惟無奈的對張亦雲說:“姐姐,木木姐她就這樣的,你多擔待。”

木木聽到顧方惟在跟人說話,猛地反應過來他身邊是有人的,“是你女朋友嗎?快,開視頻,讓我見見她!”

“八卦!方惟,有消息再聯系我啦,拜拜。”

“拜拜。”

“哎,爸你......”為防止自己女兒的過分熱情嚇到顧方惟的女朋友,也就是張亦雲,姑父很貼心的掛斷了電話。

“姐姐,等找出那個人,你打算怎麽辦?”

張亦雲抱住胳膊轉了轉眼珠,“先給他上十大酷刑,什麽辣椒水,夾手指啊,統統一股腦上一套。”

顧方惟噗嗤笑出聲,伸手給張亦雲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發,“姐姐,別忘了你是國家工作人員哦!”

“對啊,唉,可惜了。”張亦雲深感遺憾的表情成功逗笑了顧方惟。

顧方惟伸出手牽住張亦雲,“我送你過去。”

張亦雲借著顧方惟的手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也順便幫顧方惟拍了拍,好像手感很好的樣子,不由得多拍了幾下。

“姐姐,你要是再不停,我可就要耍流氓了。”顧方惟扭頭看向張亦雲,眼睛亮亮的,瞳仁黝黑,盛滿了寵溺和放任。

張亦雲掙開他的手倒退著往前走,瞇起一只眼睛,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貍,還是剛偷到葡萄的那種,“現在可是青天白日的,沒想到你口味這麽獨特。”說完就笑著跑開了。

顧方惟在後面慢慢跟著,張亦雲轉身朝他揮了揮手走進了大院裏。

推開門進科室的時候,全部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張亦雲身上。通過這些眼光,張亦雲知道僅僅一個小時出頭的時間,那篇文章就已經在單位傳開了。

張亦雲當做沒有看見這些黏在她身上的探究目光,心平氣和,無事發生的樣子坐在座位上,打開電腦處理昨天沒辦完的文件。

響起竊竊私語,說的是安陽話。張亦雲雖然聽不明白具體說什麽,但是偶然逸出來的幾個接近於普通話的詞語還是讓她知道了他們談話的主人公是她。

張亦雲不想再忍了,也許是再也不相信“忍一時風平浪靜”這樣的話。她將椅子轉過來,沖著那幾個人和藹可親(張亦雲自認為的)的問:“你們在聊什麽?聽起來很有意思的樣子。我能和你們一起聊嗎?”

剛才還嘰嘰喳喳的幾個人頓時鴉雀無聲,先是靜默了幾秒,然後互相對視著,又湊頭低低交談了幾句。

劉科長在眾人的目光中率先站起來,先是擡起一只手抹了抹頭發,然後背在身後,往張亦雲那邊看了看,走到門口,“亦雲,跟我來。”

張亦雲跟著出了門,將窺探的目光隔絕在裏面。

隔壁會議室空著,劉科長將張亦雲帶進去,打開燈,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了,指了指對面,“坐吧。”

“今早上的那篇文章看了吧?”劉科長抹了抹頭發,斜眼看向張亦雲。

果然。

“文章?什麽文章?我今早上還沒來得及打開手機呢。”張亦雲一臉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劉科長噎了一下,沒想到張亦雲並不像表面上看去的那樣好欺負。只好拿出手機,翻來覆去的找,但是找不到了,他明明收藏起來的,現在卻顯示已刪除。

劉科長在心裏掂量:張亦雲不是本地人,沒這麽大能耐讓這麽大家媒體刪文章,那麽就是顧家父母出面幹涉了。

雖然顧方惟不受其父母喜愛,但是遇到這種影響他們聲譽的事情,果然還是出手了。

劉科長一時拿捏不準該怎麽跟張亦雲談,他的二兒子正在安陽大學讀書,學的是經濟,而顧方惟的母親高若沁正好是經濟學院的院長,以後保研名額......一時騎虎難下。

“今早上‘安陽資訊’發布了一篇文章,說你和一個17歲的高中生在一起了,上面有你和那個男孩的照片。這事,不是真的吧?”劉科長想了想問道。

“劉科,您能確定上面的人真的是我嗎?”張亦雲問。

張亦雲這樣問,劉科長倒是有點動搖了,又想掏出手機看,反應過來文章已經刪除了,訕訕的收回手。

“你的意思是,你跟這件事無關,是吧?”

“是。”張亦雲臉沈了下來,她很討厭這樣被當犯人審視的感覺。

既然張亦雲都這樣說了,劉科長倒是沒什麽能再問的,房間裏陷入沈默。過了一會兒,劉科長語重心長的說:“這件事也敲響了警鐘啊,你看,我以前把高進介紹給你,你各種推脫,不是說性格不合,就是說家境懸殊,現在後悔了吧?高進多好的青年啊,白白從手裏流失了。但是啊,年紀小的男孩子也不適合啊,更何況是未成年。要是你真找了一個男高中生,你以後得面對多大的輿論壓力啊?你說是不是這麽個道理?”

張亦雲越聽越煩躁,很想當場掀桌子走人,但是估計了一下這個大會議桌的重量,當場放棄了這個念頭,轉為踹凳子好了。

“亦雲,你說句實話,你和那個顧,叫什麽我倒是忘了,認識嗎?”劉科長還是沒放棄,采取了側面迂回戰術。

“不認識。”

好嘛,又被噎住了。

張亦雲不想再被盤問,打算主動出擊。

“劉科,您老婆不是小您11歲嗎?”

劉科長又擡手抹頭發,一頭發白的頭發被他長年累月的抹來抹去中不光油光水滑還不剩多少幸存頭發了。

劉科長手放在桌子上彈了一下,唇角堆起一抹笑,說:“畢竟我是男的,男人比女人小多少歲的都有,但是無論是大街上還是網絡上,很少有女人比男人年紀大的。就算大,也不過大一兩歲、兩三歲的,五歲就很罕見了,更何況十歲呢?”他動了動身子,將自己的臉更多的偏向張亦雲,語重心長的勸解:“不論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我還是想以長輩,而不是領導的身份勸告你,你孤身一人在外,可千萬不要做什麽出格的事啊。再說,我們是公務員,得做與自己身份相稱的事,你說對吧?”說完便睜著眼等著張亦雲的回答。

張亦雲忍不住腹誹:男人和小十多歲的女孩在一起被傳為佳話,換了女人,就要接受唾罵和譴責,直到她承認自己的浪蕩為止。

張亦雲的沈默不語看在劉科長眼裏就是自己的勸告管用了,認為張亦雲已經在反思自己了,相信以後會更加嚴格的要求自己。

劉科長起身大手一揮,“算了,今上午你先回家休息休息吧,至於那些風言風語,你也別在意,畢竟你和照片上的女人實在是太像了,而且對方也是公務員。放寬心,這事就像一陣風一樣,很快就過去了。”

張亦雲聽到放她半天假,高興的不行,但是臉上還是一直反省的樣子,裝作強打起精神說:“謝謝劉科,那我先回去,下午再來上班。”

“好,你去吧。好好休息。”劉科長沒有跟著張亦雲出來,等到看見張亦雲回了科室拿了包經過門口下了樓梯,劉科長才關了燈走出會議室。

和劉科長剛才談話的時候,張亦雲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了幾下,她悄悄掏出來瞥了一眼,顧方惟發消息問她現在怎麽樣,他正在與班主任、年級主任和教導主任四方會談呢。

到停車場將電動車開出來,張亦雲給顧方惟回了消息。

——剛結束和科長的談話。我抵死否認,哈哈,他拿我沒轍,只告誡了我幾句,還好心的放了我半天假。

——你還沒結束嗎?

——我現在要回家了。

顧方惟立馬回了消息,說他那邊還沒結束,讓張亦雲不要擔心,還說中午放學後他會買午飯帶回家。

午飯有了著落,張亦雲樂得回家躺平。顧方惟放學回來後就看到了像一攤橡皮泥一樣的張亦雲,自由窩在她腋下瞇眼要睡不睡的。

顧方惟在張亦雲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問:“累不累?”

“不累,我怎麽可能累到?再說了,我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任人欺負的張亦雲了,”張亦雲摟著自由翻身趴在床上,“你呢?老師們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

張亦雲頭發躺亂了,顧方惟給她重新紮了一個馬尾辮,輕輕拍了拍她後腦勺,“先吃飯,吃完飯再說。我買了牛肉幹拌面,配西紅柿雞蛋湯。下來吃。”

趿拉上拖鞋,張亦雲掛在顧方惟身上出了房間,自由緊緊跟在他們身後,因為它早在顧方惟進門的時候就聞到了誘狗的香味,只是因為被張亦雲禁錮著沒法逃出來,這下終於獲得自由了,怎麽可能不去分一杯羹?

顧方惟將餐盒一個個打開,水已經燒好了,倒了兩杯水放在餐桌上。自由一直繞著桌子轉,不時拿頭以及柔軟的身子去蹭兩人,極盡諂媚之能事。

“他家的面條就是好吃。謝謝方惟買了我愛吃的。現在就不親你了,等吃完飯再說,一嘴油呢。”張亦雲塞了幾口面條進嘴裏,感覺整個人精神奕奕,簡直可以去打小怪獸了。

顧方惟將勺子放進湯裏推給張亦雲,“嘗嘗這家的西紅柿雞蛋湯好不好喝。”張亦雲嘗了一口,有些意想不到,“哎,別說,這家的好喝。方惟,我為什麽就做不好西紅柿雞蛋湯呢?明明步驟都是一樣的。”

“沒事,我也做不好,做不好的我們出去買就可以了。”顧方惟將一塊看起來就很鮮嫩美味的牛肉夾著送向張亦雲,張亦雲笑瞇瞇的笑納了。

高中生午休時間很短,兩人吃完飯簡單說了說上午分開以後各自發生的事情。

“方惟,這件事我幫不上忙,只能辛苦你了。來,我給你捏捏肩。”張亦雲站在地上給坐在椅子裏的顧方惟捏肩。捏了一會兒看了看時間,顧方惟得午睡了,便催促顧方惟上床睡覺。

顧方惟已經躺好了,風扇在低聲嗡嗡的旋轉,一絲絲涼風過去又回來。張亦雲檢查了鬧鐘,然後在顧方惟的嘴唇上輕輕親了一口。

“午安,方惟!”

“姐姐,午安。”

張亦雲回了自己房間去睡午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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